林禹瑄
一九八九年生。臺灣臺南人,布魯塞爾自由大學新聞碩士畢業,現為自由撰稿人,旅居比利時。文學作品曾入圍Openbook好書獎,多次入選年度詩選、年度散文選,報導作品曾入圍卓越新聞獎。著有詩集《那些我們名之為島的》、《夜光拼圖》、《春天不在春天街》、散文集《夢遊的犀牛》。
《夢遊的犀牛》是詩人作家林禹瑄的最新散文集。林禹瑄曾獲台積電青年文學獎、時報文學獎,入圍卓越新聞獎,作品多次入選年度詩選、年度散文選。著有詩集《那些我們名之為島的》、《夜光拼圖》及《春天不在春天街》。她長年在各媒體發表文章,本書是她整理篩選歷年發表的文章,近年旅途觀察及心情書寫,推出的最新散文集。
在〈機場〉裡,她寫:「齊克果說自由像一個深淵」,是故,她的心情成了她筆下的文字:「凝視深淵使人暈眩,而暈眩是一場藥癮,拽著我在接下來幾年遊蕩過一個又一個機場……」當我們一直在路上,我們是走入另一個世界,還是終究返回了自己的心?生命若是流動的饗宴,為何,有時像停滯的死水?
在〈廢墟〉,談起對廢墟的迷戀,她形容離開廢墟之後,回到日常生活的自己:「……在乾淨齊整的實驗室裡又成了一個前途光明的人,每天努力打亮一副又一副假牙,經常感覺被柔軟刷毛來回碾壓的是自己。」「我其實只想要那些刮痕和糙面都留在那裡……完美讓我疲憊,圓滿使我不安,我只要所有的疤痕、斷片、傾頹、衰敗、殘缺,都保有原本的形狀放心地哀傷。」
而在所有的不安和哀傷背後,詩人以雪亮的雙眼梭巡世界。〈在遠方〉,她說:「所有人都走遠之後,我所在的地方就成了遠方。」偶爾,亦有對生之熱情燃燒的喟歎。如〈頂樓〉之中,看著法國高空走索人的記錄片,她寫到看見走索人追尋生命熱情時眼裡閃爍的光:「我懂他,我懂……」只是,「欲望慢慢朽慢慢凋零,日子這樣淡薄人這樣老,夢做得太久一覺醒來卻是什麼都不想掙了……於是像分手隔天晨起刷牙時不意瞥見眼角淚痕,極偶爾的時候也才這樣想起來,啊原來自己是燃燒過的人。」叩問歲月,叩問人生,是這樣帶著哀愁,卻又優美的文字,悄悄擊中了我們的心。
人在異鄉,記憶卻留了在島嶼,作家筆下種種思緒無不纏繞著家鄉的意象。〈夢遊的犀牛〉訴說生活的艱難,憶起的是親人的逝去。在〈不存在的抽屜〉則寫道,異國廢墟裡的書桌抽屜同樣讓她想起青春期的歲月:誰不是隨身帶著一個抽屜?除了心理和夢境的不斷跨越,林禹瑄在地理上也不斷跨越邊界,看見許多更遠更寬廣的風景,以文字刻劃出不同的縱深和視野。她以透明幽微的文字,為我們拂去人生一陣又一陣的迷霧。文字清麗,心思細致。
生活從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或許我們的人生就是不斷地從山裡來,往山裡去,而最終,就像〈山牢〉裡林禹瑄所寫的:「山沒有回答。我又揹起沉重的牢,下山,去了更遠的地方。」